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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朱高正旋風
當年,雲林縣選出的黨外立委朱高正,在威權時代的立法院議事場中努力為農民爭取權益,並且率先跳上桌子,搶麥克風,力求突破國民黨在立法院的多數暴力,誰要是搞不清情況而對他動手,不管是男人、女人還是老人,他總是毫不猶豫的還手,讓國民黨的死忠們提起他就恨得牙癢癢 (客觀來說,他真的只是還手,也從來沒有什麼對手真的受到傷害),因此他被反對運動的同志們稱為 "國會戰神" 和 "民主戰艦",也造成了一股歷久不衰的 "朱高正旋風"。
他的同志們到雲林去,想要學習他如何煽動選民的撇步,卻發現留學德國的他在演講會上跟農民們大談康德哲學,不由得大為嘆服;民進黨立委江鵬堅到國民黨主控的中鼎公司去演講的時候也說:"我自認是一個好立委,一直努力去了解台灣的問題和人民的需求,也努力去研究法案,在我看來,立委再怎麼樣也只能作到這樣了,然而,當朱高正跳上桌子的那一霎那,一扇窗子對我開啟,讓我發現我還有很大的可以開發的空間。"
一九八九年,李登輝作總統的第二年,我在中山科學院核能研究所從事核廢料處置的問題,同事中有一位剛從成大畢業的張坤成,雲林人,渾身充滿了草地人的活力和幹勁,大家相處得很好。那一次朱高正與民進黨鬧翻 (記得好像跟台獨的爭議有關),民進黨提名黃爾璇競選雲林縣立委,朱高正則違紀參選,當時,張坤成請了好幾天假要回家去幫朱高正競選。
由於我們跟核研所的特殊僱用條件,他請一天假要扣掉很多錢,所以我問他:"你明知道朱高正一定會當選,還損失那麼多錢回去助選,划得來嗎?" 他充滿豪氣的回答:"朱高正當然會當選,但是我們雲林人要幫他作面子,絕對要讓他拿到超過一半的選票。"
我記得朱高正結果以二十多萬的超高票當選 (可惜沒有過半),民進黨提名的黃爾璇只得了幾千票,讓朱高正旋風達到了最高點。
跟台灣絕大部份的政治人物不同,朱高正的心中是有政治思想來作為引導的;他想要引進在德國所學到的理念,自組中華社民黨,卻發現台灣社會已經完全沉浸在對立的惡性循環之中,對任何比較深入的訴求都失去了反應的能力;他解散了社民黨,想要藉由新黨的聲勢來推展他的理想,卻又難以突破族群的障礙;民進黨的老同志們也沒有忘了對他持續的全力抹黑,讓他漸漸失去了政治上的光采。
我有一次打電話向張坤成問好,問起朱高正的情況,他用充滿了困惑的聲音說:"朱高正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他變了。" 我很想跟他說,朱高正如果有什麼特點,那就是他的死硬和不會改變的精神;從某個角度來看,說民進黨變了才是真的,但是我知道說了也不會有用,只能希望時間會帶給他比較滿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