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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名詞的混淆 自由主義和社會主義這兩個名詞,在一般的使用上常有很大的混淆;譬如說,許多朋友把自由主義當作是民主的同義詞,這有時是事實,有時則有相當大的偏差;反過來說,中國和台灣許多人把社會主義當成專制的代名詞,則基本上是歷史所留下來的不幸的謬誤。 亂用名詞是人類社會的常態,但是這兩個名詞在兩百多年來的人類歷史上有著很重要的意義,並且,它們的誤用也常常帶來嚴重的後果,值得花一些功夫來作些澄清。 社會主義國家及資本主義國家 一九一七年,俄國的社會主義者建立了所謂的 "社會主義國家",以後又在它直接或間接的支援之下成立了更多的所謂的 "社會主義國家" (現在大多垮台了)。這是一個荒謬的名詞,因為,儘管每個版本的社會主義都各有其 "特色",但是它最基本的意義是要追求更多、更全面、更直接的民主,無論如何都不該使用在一個不民主的獨裁政權身上 (不管他們自己宣稱是什麼,也不管他們在掌權之前是不是社會主義者)。 這樣一個簡單的論點,卻像其它許許多多的簡單論點一樣,一直被包在重重濃霧之中,讓絕大部份人都難以看清真象。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資本家所操控的世界主流媒體完全樂於承認這些國家為 "社會主義國家",並且還進一步用各種造謠的方式來加油添醋,順便將社會主義污名化。 十九世紀末以後,自由主義的觀念 (像是市場機能、自由競爭、私人企業、個人財產、減低政府功能、等等) 常常被包在 "資本主義" 這個逐漸流行的新名詞之中;它跟自由主義一樣,隨使用者而會有不同的內涵;如果只以 "反對社會主義" 的政治立場而論,則 "資本主義學者" 和 "自由主義學者" 基本上是同義詞。 同時,那些經濟發達、也幸而沒有變 "社會主義國家" 的,逐漸被通稱為 "資本主義國家"。這樣的用法,嚴格說來也是頗有問題。 以美國這樣所謂的 "最資本主義的國家" 來說,其實只應該被稱作 "最被資本家主控的國家"。保守的大資本家們儘管常常利用自由主義 (資本主義) 學者來作為擋箭牌,但是他們之所以反對政府的干預,只是為了自身可以得到更多的主控地位而已;當資本家的主控達到了某一個程度以後,自然就變成新的貴族階級,對他們來說,自由主義 (資本主義) 和社會主義同樣是刺背的芒草。 另一方面,在北歐、西歐、加拿大、紐西蘭、等等地區中,社會主義政黨早已經在不同的程度上實現了長久以來奮鬥的目標,也沒道理被稱作資本主義 (自由主義) 國家。他們用實際經驗証明了,成熟的社會主義政策讓這些國家更具有生存於世界的競爭力,這就讓資本家主控的合理性受到了重大的挑戰,因此,資本家的主流媒體給這些國家安上一個總的名稱,叫作 "社會福利國家",並且從各種不同的方面來給這個名稱加上一些負面的意涵。 其實,這些國家在自由主義和社會主義兩方面的成果都比美國要好,相對理想的社會福利制度只是其中一部份的表現而已。它們在某一個程度上証明了,自由主義和社會主義兩者都是民主的基礎和重要的指標,儘管著重的方向不同,卻常常是相輔相成的,並不是站在光譜兩端的名詞。 用資本主義國家或資本主義政府這樣的名詞,問題不大,最有問題的,是 "社會主義國家" 這個名詞,它的誤導讓 "社會主義" 跟 "獨裁" 牽扯不清,亟該拋棄。 美國的 "自由派" 和 "新自由主義" 另一個重要的混淆來源是美國國內所謂的 "自由派 (liberals)",因為,他們比較算是社會主義者,提出的主張往往跟同時代的自由主義者背道而馳。 長久以來,美國的政治一直是由資本家勢力在主控,特別是在一九五零年代的麥卡錫時代以後,社會主義這個名詞變成了政治上的禁忌和主流媒體全力抹黑的對象。另一方面,美國卻仍有相當強固的進步傳統,也跟其它先進國家一樣有廣大的左派人士在許多層面上對資本家主控的右派保守勢力達成某個程度的制衡功能,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左派就多半被叫作 liberals。 問題是,由於他們的許多主張具有清楚的社會主義傾向,跟一般的自由主義者 (liberalists) 站在相反立場,因而造成名不正則言不順的結果。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使得美國所謂的 liberals 一直難以提出真正的政綱來形成持續性的、政治上的影響力,反而經常淪為美國右派媒體取笑的對象。 libertarian (libertarianism) 也是常用的名詞,基本上跟原來的 liberalist (liberalism) 沒有什麼差別。另外,也許是要和一般所謂的 liberals 區別,又有 classical liberlism 這個名詞出現,但是何謂 new liberalism,則又是一個混亂的概念。 像雷根或是小布希總統這樣的人所代表的,是資本家的右派陣營,他們拿來作擋箭牌的,一部份是像 Milton Friedman 那樣的自由主義 (資本主義) 學者,但是加上了其它一些像是宗教、愛國、等等保守的說詞。他們著重在自由主義 (資本主義) 對他們有利的部份,又大力推動國際自由貿易和勞務分工,並且主張使用政治、經濟、甚至武力干預的方式來達成 "落後國家" 的市場開放,在國際上被歸為 "新自由主義 (neoliberalism)",多少帶些負面的意涵 (其實,"新帝國主義" 是一個遠較適切、又不會造成混淆的名稱);問題是,回到美國國內,新自由主義 (neoliberalism) 這個名詞卻又常是指 "new liberal",有一些 "務實的 liberal" 的意思,反而又被用在左派人士的身上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美國許多相關的著作和媒體言論確實都有混亂的現象,也常常會影響到其它國家的相關論述,至於兩岸一些完全以美國馬首是瞻的 "學者" 們就更是經常不知所云了。 自由主義者及社會主義者 由於自由主義的許多說法基本上符合了資本家們的利益,因此一直在政治學和經濟學中穩居 "主流" 和 "顯學" 的地位,而 "自由主義者 (liberalist)" 也常常很自然的直接或間接受僱於資本家們。 拿中國的佛教和儒家來作一個例子。原始的佛教和儒家都有許多精彩的道理在其中,但是在後世卻經常被統治者拿來作為愚民的工具,而在這些情況之下,總是有許多高僧或大儒在其中扮演著推波助瀾的角色。當然,確實有部份修行者或學者是有理念在引導,也有些是在作著重要的傳承和發揚光大的工作,但我們必須要時時認識到,對大部份廣大的、拿著各種好處的僧人或是 "學者" 來說,為了僱主的利益而發表言論必然是他們最重要的指導原則! 反過來說,站在弱勢者立場的社會主義者就比較會被強勢者打壓 (在所謂的 "社會主義國家" 之中更是如此),而被愚民教育洗腦的弱勢者又不一定會理解他們進步的訴求,所以,作為 "社會主義者" 往往得不到什麼好處。 在這種情況下,被稱為、或是自稱為 "社會主義者" (當然不包括 "社會主義國家" 的政府媒體所稱的) 的人們,總是代表了一定程度的理想性;並且,不同於多半住在象牙塔中的 "自由主義者",他們比較需要身體力行來得到大眾的認可,所以經常在過去以及當前的社會運動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