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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中國的浩劫 一九四九年掌權的中國共產黨,有大批經過長期淘選和磨練的精英,多半具有濃厚的理想主義色彩,加上人民的努力配合,本來有很好的機會來建立一個好局面;事實上,在有些方面他們也確實作得不錯,曾給歷經長期苦難的中國人民帶來過陣陣曙光,而全世界許多飽受欺侮的華人也曾對他們寄以厚望。 可惜的是,在革命過程中造成了毛澤東個人不合理的權威和權力的過度集中,也使得他的完全不成熟的治國理念和政策、在短短的時間內一次又一次帶給中國巨大的災難。 在新政權的統治下,知識份子發現他們擺脫了舊社會的種種不理想的壓制,卻換來了一個氣氛詭異的、中央政府的影響無所不在的新環境;在這個新環境中,天不再那麼高,皇帝也不再那麼遠,在短短的幾年中,經過一系列 "鎮反"、"三反"、"五反"、"肅反" 等等全面性的殘酷鬥爭,數百萬人頭落地,驚弓之鳥的知識份子們只能謹慎的調整自己的言行和腳步,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新的立足點。 反右:知識份子的惡夢 一九五七年,由於國內外各種因素的衝激,中國共產黨發動了對中共本身的 "整風" 運動,並號召知識份子來參與批評,說是要克制黨內的各種不正傾向。 中央提出的口號確實是令人感動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全國知識份子在各個中央領導人不斷的敦促之下開始熱烈的響應,讓 "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的運動得到了真正的開展。 然而,這完全不是毛澤東本人所要的局面。不管是像他所說的 "這是一個本來就準備好的陽謀",還是只是因為面對太過熱烈的批評而失去了耐性,他在幾個星期之內就發表激烈的文章 "號召全國人民反擊右派的猖狂進攻",宣稱這次鼓勵大家說話是 "引蛇出洞","上當" 的人現在要倒霉了。 五十五萬熱誠的知識份子,其中不乏國際知名的學者,全都被打成所謂的 "右派",變成了政治賤民,從此受到身心兩方面的無窮盡的折磨。 他們本來是中國從太平天國以來、近百年革命和啟蒙過程所造就的精英,在軍閥和國民黨的統治之下就曾本著知識份子的良心而大力參與反對運動,當然不可能同意毛澤東的皇帝思想和作風,眼見得日益走偏的路線,也必然早就積聚了太多的不滿和憂心;事實上,他們經過共產黨一次又一次的 "運動",早已經戒慎恐懼,變成了沒有聲音的人,如果不是受到了來自高層的鼓勵,本來也不太可能再作什麼大鳴大放的舉動,沒想到在毛澤東顛三倒四的 "思想" 擺佈之下,又在反右運動中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從此,中國完全失去了知識份子的引導,只剩下毛澤東一個導師,無可避免的走上日漸落後的道路,一直落到跟當年魯迅所描述的中國一樣落後的局面。 浩劫 "反右" 之後,全國人民又跟著毛澤東開始高喊 "超英趕美",並且連續推動人民公社、土法煉鋼等等一個比一個荒謬的政策。在一九六O年前後,中國全區的環境受到自古未有的浩劫,包括許多大江沿岸在內的一片片參天古木被砍下來投入土高爐,卻只煉出了一堆堆不合格的廢鋼鐵。 同時,儘管錯誤的政策造成農業減產,"熱火朝天" 的口號卻又逼使地方幹部隱瞞災情,普遍虛報生產數字;眛於實情的中央照數字徵糧,運往蘇聯償還韓戰所欠下的龐大債務,因而促成全面性的飢荒,使得慘痛的飢餓經驗變成了那一整代人無法磨滅的共同記憶,即使在漁米之鄉的江南都不能例外。儘管確實的數字仍然被當局所掩蓋,但是估計有超過三千萬的中國人民死於飢餓 (以這個數字來說,大約每二十多人就餓死一個;四川人仍然記得當年一些村莊全體餓死的悲慘往事!)。 在這個局面下,毛澤東不得不退居第二線,讓其它同志辛苦的收拾殘局,慢慢的又建立起一些基礎。 但是,毛澤東難以接受這個結果,終於在一九六六年,利用他革命領袖的威望激起無知百姓的追隨,在軍隊的支持之下起來發動所謂的文化大革命,打垮了不聽話的所謂 "當權派",打爛整個政府和社會結構,使全中國境內的各種古老文化遺產都遭受了難以彌補的損失,並且在整整十年之間,讓中國變成一個人人靠陷害別人來求生存或是求出頭的大環境。 在這一場毫無革命可言的文化大革命之中,與其說是毛澤東有什麼共產主義的理想要實現,不如說是他和他的打手們為了使得他們的奪權合理化而從亂七八糟的共產教條中,東拼西湊的找出些垃圾來當作圖騰;而他的追隨者,中國的廣大人民,與其說是被他的共產主義說詞所打動,不如說是被人類落後的、盲從權威的本性所驅使。 人們至今仍然在學院中探討馬克斯和恩格斯理論架構中的缺陷,但是至少對中國所發生的災難來講,跟那些缺陷實在沒有什麼直接的關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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