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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蔣經國和台灣的民主運動 基本上,從來沒有一個認真的評論者曾稱許蔣經國有什麼高度的智慧,但是他不尋常的成長背景讓他跟台灣其他政治人物有完全不同的表現;在接下老蔣的政權以後,他也的確是以勤勞和親和力在執行他的統治。 在他主政的那一段時間裡,台灣的經濟成長快速,絕大部分成年人都有足夠的空間來求取自己的發展,另一方面,所有的小孩子都在受著同樣的不怎麼上道的教育,每一個男生也都要去服兵役,事實上很少人可以例外,所以台灣社會確實享受了一段安定的時光。 然而,在政治上,外省人統治的現實卻是一個清楚存在的問題。儘管外省人中的絕大多數也都與高層政治資源無緣,蔣經國本人也一直以很大的誠意在推動本土化的政策,但是在廣大的政治結構中,外省人一直佔著明顯的優勢,相對的,反對力量就一直是以本省人居絕大多數。 二二八事變中的殘酷鎮壓行動,加上後續的白色恐怖作法,使得大多數本省人的家長都告誡自己的後輩:政治的事情,以不談為妙;許多本省籍的憂國憂民的前輩,在眼見友伴們的悲慘下場之後,也都寧可收起自己的關心,變成一個長期沒有聲音的人。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以政治開放和政治平等為主要訴求的反對人士一直得到許多民眾全心的支持,並逐漸整合成稱為黨外的政治力量。 蔣經國自己少年時代就是街頭反政府遊行隊伍中的一份子,所以比起他的父親蔣介石來說,他能以遠較容忍的心態來面對民間的反對聲音,而黨外的力量也在他主政的期間內一直穩步成長。事實上,由於他格局不夠,難以任用大材,所以不管他自己有沒有意識到,那些黨外人士確實是在制衡腐敗風氣這一點上幫他作到了許多他應該想作而不曾作到的事。 一九七九年,正當大陸的鄧小平在大力推動改革開放的時候,在台灣也可以算是黨外活動豐收的一年。 社會活動空前的活躍,持各種不同政治立場的人們在大街上熱烈的互相辯論,國民黨的評論員們也收起了僵化的論調,顯現了高度的務實和開放的態度,一時之間,民主的氣氛充滿了全台灣。 不幸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黨外人士對 "人民力量" 作了過份樂觀的估計,而一直想進一步主導台灣政局的美國政府也試探性的發出一些鼓勵的信號,促使他們冒然的提出了強硬的訴求。 失控的憂慮讓蔣經國採納了他手下強硬派的主張,拿著黨外刊物 "美麗島雜誌" 上的一些文章和高雄市的遊行事件來作藉題發揮,並展開逮捕行動,讓大部分黨外領袖人物都被關進了監牢,一片大好的民主景象也在一夕之間瓦解。 和平交棒 一九八四年,跟國民黨沒有什麼淵源的李登輝由於各種因素而被安排為副總統,從這個時候開始,"李登輝情結" 的種子已經深深的種在許多閩南人知識份子的飽受壓抑的心中。 一九八六年,黨外人士不顧當時的 "黨禁",組成民進黨,蔣經國決定接受這個現實,一九八七年台灣解嚴,一九八八年元旦報禁解除,同年蔣經國去世。 蔣經國晚年的健康情況並不好,但他一直穩穩的掌握著黨政軍三方面的大權,幾乎沒有受到來自任何方面的有力挑戰,而他也一直以相當的善意來執行他的統治。 儘管他生前沒有將政權作全面性的開放,但是他並沒有作任何 "接班人" 的安排,也從不曾允許外省人子弟作任何有系統的接班動作。他過世以後,沒有留下一個 "強人" 來操控他所留下來的權力真空,原來的統治階層心中有數,各自找尋後路,李登輝則依照憲法的規定,以副總統的身份接任總統職位。 蔣經國長期掌控了台灣政局,在那一段時間中,台灣作為美國圍堵中國的重要棋子,有著基本上穩定的外在環境,而勤勞聰明的台灣人民也充份利用了來自美國和日本的商機、資金、工業技術、管理經驗,創造了相當成功的經濟體系。 問題是,蔣經國本人遠遠不是一個雄才大略的領導者,不但未能及時為台灣造就一個可長可久的行政體系,也沒能對他身後的局勢作一個適當的安排,而威權統治也就在他死後一夕之間結束。 事實上,在民主意識和反對力量都日漸增長的情況下,威權統治本來就已走向不穩定,就這麼樣的讓它變成過去式也許不算是一個太不好的安排,但是太快的失去重心,卻也給台灣政局留下了許多難以控制的變數,造成了後來所見到的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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