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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阿扁


跟檯面上其他藍綠政治人物比起來,阿扁算不上有什麼對立意識,但是他比其他對手或同志更能跳進去利用對立的大環境,使他在民進黨中脫穎而出,變成了綠營的英雄和領導者;他在帶領民進黨打贏兩次總統選戰的過程中,更是經常將對立因素作多方面的應用,而就因為這樣,他也變成了藍營群眾的眼中釘和頭號大敵人。

如魚得水的總統

如果說蔣經國和李登輝這兩位前總統不能算頂高明的話,阿扁這個總統就只能算是不及格了。

他靠著競選的能力來得天下,顯然也只好靠著競選的能力來治天下;他許多不夠說服力的人事任命只能用選舉考量來解釋,政策宣示也都離不開競選語言,作了總統以後,還天天找地方發表競選式的演說;他往往在同一個題目上,針對不同的場合和時機,時而語出驚人,時而低調妥協,讓所有的人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作什麼。

然而,在廣大支持者和整個民進黨的簇擁之下,阿扁在那幾年中確實是如魚得水。總統的權力讓他掌握了國民黨留下來的、龐大的人事資料,不時就會拿出來運用一番,連李登輝都得對他讓步;他和吳淑珍以民進黨競選經費為名,抓到機會就向企業家開價,聚來的錢也都學國民黨一樣放在私人戶頭之中,再加上群眾對他的擁戴,讓所有想要參加選舉的人都不得不對他唯命是從;就跟當年的李登輝一樣,任何人只要得到了他的 "摸頭",就是當選的最大保証。

問題是,他不是李登輝,也完全沒有李登輝那樣的 "份量";在玩同樣遊戲的過程中,他正在不斷的埋下眾叛親離的種子。在民進黨中,有格局的早就已經出走或是跟他保持距離,剩下來的人多半是靠他所掌控的金錢和行政權力在混日子,結果就是一堆童子軍小孩玩大車,變成一個缺乏建設性的局面。

當時,盛傳吳淑珍在總統府內 "喬" 三千個總統可以影響到的職位,把皇親國戚、同學同鄉硬塞到各類政府單位;綠營人士大力為她辯護,說是這比國民黨的作為還差的很遠!他們給人的感覺是,行政體制給予總統方便行事的空間,都被他們當作是可以儘量使用的特權!

"牽手護台灣" 與 "小貓兩三隻"

二OO四年,阿扁競選連任。這一回中國政府不再放話恫嚇,所以阿扁決定主動出擊,利用支持者反中國的情緒發起了 "牽手護台灣" 的活動。二月二十八日,超過一百萬 (有可能到兩百萬) 民眾響應他的號召走出來手牽手,從台灣頭連到台灣尾,壯觀的場面,不只在台灣是第一回,在世界上也很難見到。活動的成功大大拉抬了民進黨的聲勢,也讓阿扁的個人聲望達到了最高點。

聯手競選總統的連戰和宋楚瑜亟思反制,提出了要在三月十三號舉辦大遊行,但是國親兩黨作為在野黨的表現太過像 "飼料雞",民眾顯然對這個活動反應不大,對於兩黨存亡之秋的號召也沒有表現出相同的急迫感;藍營的氣勢低落,他們自己的評估也對於參加者的人數不敢樂觀。

對比到民進黨成功舉辦的牽手活動,吳淑珍忍不住發出了一個 "先見之明",公開嘲笑這個還沒有舉辦的活動,並且預估參加的人數應該只會有 "小貓兩三隻" 而已!第二天,宋楚瑜的夫人陳萬水在造勢場合中號召 "小貓們站起來",她自然的風範得到大家的喝采,人們奔相走告,在一週的時間中就造成了盛大的氣勢,許多完全沒有想到要參加這個遊行的民眾全都被動員起來了。

三月十三日當天,天氣晴朗,整個台北市就像一個歡樂的遊戲場,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那麼多人,都興高采烈的來參加這一場大郊遊。因為少了些政黨動員的影響,所以在遊行中見不到許多破壞心情的旗幟,人們最主要在互相傳達的訊息就是 "小貓兩三隻是不是已經到一百萬了?"

來參加的朋友不一定有那麼憎恨阿扁,但是 "陳水扁 - 下台" 是一個叫起來相當順口的口號,自然就變成了郊遊過程中最好的助興工具。

面對著藍營突然提振的士氣,民進黨內再怎麼一言堂也難免出現了一些埋怨的聲音,而吳淑珍在懊惱之餘,可能並沒有意識到,不管有沒有這一次的遊行,倒扁風潮的舞台早已開始成形,而隨後扮演主要推手來讓這個舞台搭建完成的,則是台灣的泛藍媒體。

泛藍媒體和倒扁風潮

平心而論,威權時代結束以後的台灣媒體多半只能算是中小企業,他們最大的關切點是如何迎合媒體消費者,而為了取得一個生存空間,他們必須隨著各種風向而搖擺;因此,他們不會表現出什麼大的氣度,卻也不會有能力來進行什麼系統化的陰謀。

問題是,他們跟大部份台灣民眾一樣,也有特定的政治傾向。由於歷史和其它亂七八糟的因素,民進黨一直未能扭轉在媒體資源上的劣勢,而大部份所謂的主流媒體一直是掌握在親藍老闆們的手中。不管是誰在執政,他們都會為了各式各樣的好處而大力配合政府,但是,只要抓到機會,打擊阿扁顯然是他們心中的最愛。

另一方面,台灣社會長期培養出來的眾多媒體人才,固然對於國民黨在朝在野的不良表現都會大加批判,但是對於民進黨的荒腔走板則更是多了些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遺憾,在發言或下筆的時候,也會不自覺的增添了火力。

無論如何,舖天蓋地的不利於阿扁的資訊和批評漸漸變成了各式泛藍媒體的基調;不管是名嘴們大力爆料的 "弊案",還是 "兩顆子彈" 的疑雲,還是他兒子女婿不算太過份的奢華舉動,都經過媒體的修飾和放大而變成了讓民眾反感的根源。

報紙、電視、廣播電台,加上年輕人經常泡在其中的各種網路世界,構成了一個無所不在的、疏而不漏的恢恢天網;從此,"阿扁是台灣貪污的代表" 就像 "李登輝造就了台灣的民主","李登輝帶來了黑金",或是 "馬英九親中國" 等等缺乏根據的政治咒語一樣,變成了許多台灣人民思考和討論模式的一部份,再也難以擺脫掉。

到了二OO六年中,全台灣各大都市的街頭巷尾都在談 "貪腐政權",綠營許多長期的支持者和盟友也都開始動搖;最後,當台北市幼稚園的學童們都在互相說 "陳水扁下台" 的時候,倒扁舞台上的材薪就已經堆放就緒,而像紅衫軍那樣的運動就像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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